孙嬷嬷平复心神,继续道:“殿下是琴妃娘娘唯一的孩子,可作为殿下的母妃,琴妃娘娘却一生都做不得主,无论是她自己的,还是您的。”
戚长容心情复杂,顷刻间似乎连喉头都有些哽:“母妃希望孤能穿上这身衣服?”
“琴妃娘娘给殿下留了样东西。”
“什么?”
问出这话的同时,戚长容已在嫁衣中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木盒,将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把精致的木梳,上面雕刻着‘白头偕老’四个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以戚长容的聪明,她当然能猜到这把木梳代表什么含义。
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孙嬷嬷道:“女子在出嫁之前,会有一位全福太太在其出门之前为其梳发,寓其一生幸福和美。”
“听琴妃娘娘说,这把梳子她在十多年前就准备好了,她虽不奢望总有一天能用上,可留着也是一个念想。”
“那一天,琴妃娘娘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希望奴能为殿下绾发。”
说到这儿,孙嬷嬷语气中不由得带了几分感慨:
“老奴这一生,虽不及殿下半生颠簸,却也是随着主子遭遇了各种惊心动魄,数次死里逃生,实在算不得平安顺遂,本不该为殿下绾发,可仔细想想,老奴倒也算老年得福之人,若殿下不嫌弃……”
不待孙嬷嬷将话说完,戚长容已是握住了她的手。
霎时间,孙嬷嬷的话音戛然而止。
头一次,在昏黄的烛光下,孙嬷嬷瞧见了戚长容微红的眼眶。
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晋安长容太子,终于露出了最为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