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对御街实行的是开放式管理,连大内正门前都允许设立早市,似乎比北宋更具市场化与人性化。
临安御街的路况虽然好于东京御街,但街面比较狭窄,商店住家又相当密集,砖木建筑容易引发火灾。
例如嘉泰四年1204,粮料院失火,很快蔓延到太庙南墙外。
太庙是社稷的象征,大臣韩侂胄指挥军兵拼死扑火,才总算安然无恙。
但火舌已蹿到正对御街的和宁门外,焚毁了隔离闲杂人等的杈子门,连和宁门上的螭吻也着了火,幸亏救火员登梯用短斧击落了螭吻,才未殃及城门。
这场火灾,御街南段的损失难以估量。
再例如绍定元年1228,御街最繁华的商业区失火,使中瓦与数以千计的商住建筑成为一片废墟,当时有“锦城佳丽地,红尘瓦砾场”的说法。
但不久,御街就建起了新的中瓦与商铺,迎来了新的商机。
包括东京汴梁也一样,绝大多数建筑都是砖木结构,在整个北宋时期共经历了40多次特大火灾,因此消防是当时朝野最关注的严峻问题。
当时汴梁城内的防火措施是非常严密,到处都设有一座望火楼,配备有专门观测的火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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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有被称为“潜火兵”的军队驻守,专司消防。
而每逢中秋与元宵,满御街流动着喜气洋洋的人潮,这也是街上商铺大发利市的最佳时机。
据《武林旧事》说,一到中秋节,御街店肆就陈列出诸如绒线、密煎、香料等货物,向路人夸多说好,谓之“歇眼”。
所谓歇眼,大概就是留住顾客眼球的意思。入夜,御街“灯烛华灿”,买卖“竟夕乃止”。刘辰翁有一首《忆江南》:
梧桐子,看到月西楼。
醋酽橙黄分蟹壳,麝香荷叶剥鸡头。人在御街游。
意思是在中秋的明月下,坐在御街的食铺上蘸着香醋和橙汁,品尝大闸蟹,然后用清香的荷叶托着一捧菱芡,边走边剥着吃,写出了普通人逛御街的闲情逸致。
元宵节前后要过上五六天,比中秋节更长更热闹,御街上的商贩们推着用金属镶包的花盘架子车,花盘上簇插着闹蛾、灯彩等应景货品,歌叫喧阗,吆喝着买卖。
固定的摊主对伙计也往往“使之吟叫,倍酬其值”。姜夔有诗描写元宵节御街的商卖:
贵客钩帘看御街,帝中珍品一时来。
帘前花架无行路,不得金钱不肯回。
甚至夜阑更深,还有人提着小灯在御街上寻找游人丢失的东西,当时谓之“扫街”。
据《武林旧事》说,这是北宋御街的遗风,而居然“遗钿堕珥,往往得之”。当然,偶尔也会有“雨打上元灯”之类煞风景的事,御街上便是另一番光景,姜夔也有诗说:
正好嬉游天作魔,翠裙无奈雨沾何。
御街暗里无灯火,处处但闻楼上歌。
在当时,逛御街成为到过临安的官宦士民的赏心乐事,就好似现在人们好几年后还津津乐道当年游天安门逛长安街一样。
着名诗人杨万里退居家山以后,就曾恋恋不舍的吟诗道。
“闻说都人竞出嬉,御街箫鼓倍年时。”
此情不仅诚斋有,就是那位刘辰翁,也一往情深回忆说。
“空回首,御街人买南京枣”;“雨枕莺啼,露班烛散,御街人卖花窠。”
在他们看来,御街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而宋末诗人许棐则说“御街车马无行处,谁肯抽身觅退居”,
在这里,御街已经转为滚滚红尘与功名利禄的代名词。
大约就在许棐面对着御街发出感慨以后不久,南宋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