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一少硬是吵起来了,未及蹬岸,便看到临岸几十个施粥点已经排起了长龙,原本只有十万流民,本该熬十万人的粥,偏偏又多来了一倍蹭吃的,夹杂在流民中冒领义粥,谁人不头痛?
好事难做呀!
当地贪便宜的富户和小康之家都在其列,不说锦衣华服吧,领粥的人群里,真有许多衣着光鲜的存在,看他们的表情,还是恁般地洋洋自得,好像占朝廷的便宜特光荣似的。
大慈悲遇到了小聪明,又到了考验天浪智商的时候了。
所谓珍珠如土金如铁,那是专属于簪缨贵胄的豪奢,一般乡绅的财富积累,都是几辈人的勤俭和经营,攒银子,攒田地,在吃穿用度上精打细算。
天浪前生便听一些老人说起过,说他们解放前家境如何如何富裕,站着房躺着地,不过说起吃穿,老人说装貂皮大衣的衣柜,占了满满一间屋子的四围。
可以说到吃呢,老人就直嘬牙花子了,说他们那个时候吃个玉米饼子啊,都是双手捧着。
为啥呢,怕掉渣,那便浪费了。
这些民间故事都发生在东北,有人笑话东北旧社会的土财主,说中饭吃了一张玉米饼,下午都得找个山坡儿大头朝下躺着去。
为啥呢,怕消化太快。
天浪记忆里的这些并非笑话,而是生动的历史,便是在明朝,宋朝,甚至再往前,儒学教化给世人传达的正能量。
可到了天浪眼前,正能量就变为负数了,邓凯说的没错,他指望着军粮能用作战略物资,不是给人白吃占便宜的。
可天浪也好,地方官也罢,实在不能对百姓的穷富进行刻意甄别,只要他们想吃朝廷的救济粮,便可以每天到指定地点去领,他就说自己饿,你的粥不是施舍给饿肚子的人吗,他要吃,怎么就不行?
说他穿的光鲜,人家会反问穿什么你管得着吗?
到哪里都有刁民,尤其一下凑出十万刁民,地方官也不敢办啊,搞不好激起民变,当官的最怕了,是要丢乌沙的呀。
结果便是刁民愈加得意,地方官愈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有每天拿几百石粮食救济百姓的这位,被许多人当成了傻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