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朝里大多都是看好安阳王,对陛下并不抱有什么乐观的看法。”
这是自然的。
毕竟一个毛头孩子怎么都不如一个成年人要来的令人信服。
哪怕这个毛头孩子有过人的智慧。
“虽然陛下手里已经有几支军队了,但若真较起劲来,安阳王绝对是占上风的那个。眼下老大是想要借外部力量,一点点逼迫安阳王还政。”阮素素接过薛怀的话茬继续说道。
但还政这种大事,并非一日可见成效。
而在朝廷之外,乱党张敬忠等人还在猖狂屯兵扩张,各地战事频发。
长安城虽然发出了旨意将欧阳宇打成了叛军但欧阳宇至今还是声称陛下被奸臣赵毅所蒙蔽,这样一来,他起事在世人眼中也就还能算得上是清君侧,而不是叛乱。
欧阳宇已经知道了天子血统的内情,却没有去戳破这层窗户纸,而是闷声不坑地改变计划,退守淮南道继续扩张势力。
等到有朝一日他打进长安时,就不知道他打得到底是安阳王,还是连同当今天子一道给打了。
想到这儿,李照抬手握着铁钎子翻转了一下兔肉,说了句大逆不道的话“其实……如果赵毅能当个好皇帝,上位之后大刀阔斧地改革乱象,扫清叛党,倒也不是什么糟糕的事。”
赵顼是把九龙宝珠给了她,但这可不意味着她会一直把自己绑在赵顼那条船上。
薛怀唔了一声,摇头道“都说他暴虐,只怕当不成什么好皇帝。”
听了一耳朵的阮素素也没有表示出什么惊讶,似乎这话从李照嘴里讲出来再正常不过了。她十分淡然地垂眸想了想,随后说了一番自己的见解“安阳王这个人,传闻其好色而不淫,爱财而不贪,凡事张弛有度。但我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李照努了努嘴,问“如何?”
“不如何。”阮素素摇头道“他面相十分平庸,是一个你看了便会对他放松警惕的人。”
也正是这样的人,才能用伪装骗过先帝,在先帝薨殁之后,把持朝政。
此时的兔肉泛着一层漂亮的蜜色光泽,香味悠悠然飘远。
就在李照打算借阮素素手上的小刀过来割肉时,她身后的黑暗处突然传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只一下就停了,再无动静。
阮素素和薛怀坐在对面,隔了一座营火,似乎是没能察觉到。
李照便轻声将两只兔子分给他们两个,随后拍了拍手起身,说“你们先吃着。”
薛怀连忙跟着起身,问“你去哪儿?我一起。”
“我去干点你不方便干的,不行啊!”李照佯装凶狠地瞪他,伸手将他按了回去。
她说完又赶紧朝阮素素道“阮姐姐,你先吃着,我去去就回,肚子疼着呢。”
在安抚下他们两个之后,李照这才擦了擦手上的炭灰,慢悠悠地举着火把往林子深处走。
这越走,四周就越是寂静。
甚至一度安静到连蝉鸣都听不见了。
没有蝉鸣就说明有人。
李照站定,举着火把环视一圈,敛眸道“出来!”
然而这等了半晌之后,回应她的,只有飘飘扬扬落下来的树叶。
呼——
电光火石之间,火把被李照直接甩了出去,橙黄色的火苗在一片黑暗中划成了一道流星,最后邦的一声卡在了正前方一棵大树的枝丫上。
树叶刷拉拉直掉,落了满地。
风起时,李照动了。
飘摇不定的火光之下,三秋不夜城的剑身快成了一道黑色的残影,李照手随眼动,眼随心动,几个连踏之间,踩到了其中一棵树上。
树上这人甚至都还没反应得过来,手中的弯刀就被打落掉到了地上,而他的脖子上已然架了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