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来到第二句,渔人依然是不知去向!
“冲烟赤云霞”,时间已经傍晚时分,家家户户开始做饭——
可以见得?
“冲烟”可见。
这“烟”,既然一路冲天,必然不是别个烟,只能是家中生火做饭的炊烟!
持续燃烧的柴火,夹杂着未烧尽的物质,随着热空气的涌动直向天空!
漫天红霞之下,袅袅的炊烟升起,何等恬静优美的画卷!
可还是要追问
渔人在哪儿?
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
直到第三句,这位“回家挺晚”的渔人才姗姗来迟,登台亮相!
这让读者虽然终于“见”到了他的人,可还是有疑问
这家伙干嘛去了?
他携带着酒水——不知道是白天进城从市集上买来,抑或是从村头某位私酿酒的小贩那里买来,施施然走进了芦花密布、缓缓摇晃的芦苇荡中。
只想唱一曲周迅的《飘摇》
我飘啊飘你摇啊摇,
路埂的野草。
当梦醒了天晴了
如何在飘渺……
每一句,都是一景。
每一个词,都是诗作者留给读者追寻真相的线索。
而这答案直到最后一句才算彻底揭晓。
且不说这诗是否与渔者密切相关,起码这构思可谓是相当精巧!
更不用说,首联的对仗也是严丝合缝,不好挑毛病!
陈成反复琢磨间,一旁的渔民大叔却是笑了“他这诗说得也不错,我们要是连接打鱼累了,也想偷个懒休息休息。要是再打上两斤‘陶记’的老酒,回去的路上一路走一路喝,那倒也——”说着,不知道用什么词来描绘自己这种感受,可是黝黑的脸庞上分明带着悠然神往的笑。
越想越开心,直至嘴巴完全咧开,露出一口健康的牙。
陈成眉头拧得越发得紧,先前自己将梅英卫这首五绝掰开揉碎了剖析,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度解读,犯了和王昌龄大叔相同的错误,解析出了连原作者都没有料想到的“深意”。
可听了渔民大叔的无心之语,陈成便知道,恐怕自己的分析还真的“不够过分”。
梅英卫截取的“渔人买酒”的场面,还真的很不简单。
因为,酒是一种很贵的东西。
漫说古代,直到近现代,出现饥荒的时候,朝廷也要限制酿酒的数量——
因为酿酒很费粮食,达官显贵多喝一两烧酒,民间可能就饿死一位贫民。
具体到大唐呢,也贵。
但不要看李白“金樽清酒斗十千”或者王维老师““新丰美酒斗十千”,他们那“一斗酒一万钱”的说法明显是用来押韵的。
靠谱的还是杜甫先生,他写的便是“
街头酒价常苦贵,方外酒徒稀醉眠。
速宜相就饮一斗,恰有三百青铜钱。”
300文钱相当于03两白银,大约75元人民币1斗,1斤的酒钱是19元,相当于好一点的二锅头或者“老村长”吧。
你看作为大才子的杜甫都觉得贵,更不要说普通平民了。
你一个打鱼的,要卖多少鱼,才能买到这二斤米酒呢?
故而又可以推断,这位放浪形骸的渔夫,在大好的渔猎季节又是晒网怠工,又是买酒享受,在此之前的那次捕鱼活动中,定然是所获颇丰!
这才挂起渔网,潇洒走一回!
陈成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看了一眼悠然出神的大叔,问道“大叔,你今天也大捞了一网,卖了好价钱,回去不买点酒么?”
大叔舔了下唇边,口舌生津,的确泛起了馋意“原本是想打上一斤酒的——想来留钱也无甚用途,不若再加半斤,打他一个一斤八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