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推崇常教授,正想同他讨论内核层的这些意象,却见常教授若有所思地看着镜花水月中,海市蜃楼一般的蒸汽船驶向有着火种燃烧的明天。
“老常,你想什么呢?”
常教授看着那火种的方向,笑了笑“我在猜,接下来的内核层的意象演化。”
“我在想,这枚火种到底隐喻着什么。”
女教授笑道“看你的表情,就是有想法了。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给我们听听?”
常教授说“只是一个不大确定的个人猜测而已。尚需验证”
海南。
春风吹拂着椰子树。
浪涛声声。
韩珍珠住得偏僻,郝主任下了飞机,就紧赶慢赶,在海南相关部门干部的陪同下,前往韩珍珠的居所。
路上,他通过现代高科技装备,早已全面接受了现场镜花水月传回来的画面与智囊团商议后的意象解读,不禁将眉皱了起来“启蒙运动,欧洲资产阶级革命?蒸汽船?”
“主任,前面就到了。”
郝主任定了定神,登上山崖的高处,却看到前方孤孤独独地树立着一幢带着上个世纪痕迹的,破旧的砖房。
当地干部告诉他,这是过去的琼崖一个公社气象站的旧址。
被废弃后,韩珍珠就住在了这里。
他们走近了,看到门口正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她满脸皱纹,看起来确实是很年迈了。
此时,老太太正坐在一把连编藤都散开的摇椅上,任由暖和的海上春风,吹得白发微微飘拂,怔怔地眺望着远处的海面。
她身旁,还有一个观测风力的老旧风箱。
“韩奶奶,”干部走上前,叫了好几声,“我们来看你了。”
他喊了好几声,韩珍珠才回过身来,目光有些呆滞,半晌,慢悠悠站起来“噢,客人等一等”
她一瘸一拐走到风箱边,检查了一遍装饰,才慢慢说“请进吧。到屋里去。”
这是一间简陋的屋子,此时,门开着,只能看到屋子里很简陋,除了基本的家具外,就只有一台收音机,一台黑白电视最值钱了。
干部连忙阻止了老人要给他们倒茶的举止,笑道“韩奶奶,我们来,是为的之前跟你提过的事”
老人迷惘了一阵子,干部看她那样子,知道她有轻微的老年痴呆,知道她肯定不记得了,连忙提醒道“科学发展史”
“噢,噢,科学发展史。”老人呆呆地笑了“科学发展史。”
但看起来还是想不起来的样子。
干部只能再次提醒道“就是您和侯盛明先生一起编写过的那版”
他本以为侯盛明这种举世皆知的名人,总能引起老人的记忆了。
谁知,砰地一声,老人呆呆地想着,却没注意手里的茶杯。手里的茶杯没端稳,一下子摔到了地上,开水溅到了郝主任身上。
她怯怯地望着他们,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连连道歉,要弯腰去捡那摔碎的茶杯。
干部连忙阻止了她,工作人员们一起帮她收拾。
见老人流露出一种自己笨手笨脚做错事的怯怯,郝主任扶起她道“老人家,我没事的,您请坐。”
他摸了摸自己的秃头,温声道“您真不记得侯盛明这个人了吗?”
老人坐在那,浑浊的眼珠子动了一动。
见老人没有反应,郝主任换了问题“那么,您编过书吗?”
韩珍珠老人愣愣地,郝主任就一字一句再三重复了问题。
他重复到第五遍的时候,老人才道
“编编过。但是,不是,不是我编的。”
“玉妹”正在众人看着那艘海市蜃楼里的蒸汽船远去之时,韩珍珠怯怯地拉了拉张玉的衣裳,指了指地上“这、这是什么?”